第03版:热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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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19年12月2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
黄丹丹
 

记得我在一篇小文中写了一个“酱”字,被编辑修改。我坚持,这个字不能改。我找到原文,摘录一下:“刚过罢年,肉身虽因开工而不得不各就各位地上岗,可意识却还浸在年味里,酱得有点动弹不开”,那个“酱”字,我自认为用得准确,无可替代。

我今晚吃的这个辣酱,我感觉也无可替代。

那天,她捎了一瓶酱给我,她自己做的酱。红辣酱里掺着绿色的萝卜干,色彩鲜明,味道丰富。那天在食堂,为了吃这酱,我买了馍,结果馍是发酵粉做的,做出了面包的疏松感,完全没法吃。我居然空口吃了好几勺酱,我这个无辣不欢的酱爱好者啊。

小时候,放暑假,我妈会在空教室里把课桌拉在一起,上面铺上报纸。报纸上再铺上一层煮过的黄豆,那些黄豆上会生霉,特意让它们霉。霉好的黄豆用来制酱。酱焖在黄陶坛子里,搁在太阳底下暴晒。对了,坛子上方一块玻璃,玻璃上再压一只石砚台。这样,太阳既可以把酱晒透,风又不能把玻璃掀翻。不过,风做不到的事,我能办到。那些酱里渐渐被放了西瓜皮、豆角、菜瓜。我透过玻璃往里看,那些酱在黑色的酱汁里的瓜皮、豆角与菜瓜,颜色渐渐变得和话梅一样了,我得捞出它们,尝尝。

我搬掉石砚,掀开玻璃的,用刚捉过知了猴的手去捞酱里的长豆角。捞出一根,甩掉上面的酱,犹疑着是往嘴里送,还是再丢进酱坛子里。算了,还是尝尝吧。这么想着,玻璃不小心从手里一打滑,落到地上,碎了。

我携着那根一尺多长的豆角,往教室后面的小树林里躲。

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了那根齁咸的豆角。吃得我舌头都麻了。但我舍不得扔了它,因为那根豆角里有很奇妙的味道,不仅仅咸,还有点辣,带点甜,吃起来,脆脆的,隐约有股青草的味道。草我是吃过的,和小伙伴们拔巴根草吃着玩。为了不被校园外面住的那群小伙伴们瞧不起,我故意装着很爱吃草,吃过很多回,直到被我妈发现,她生怕我患上了异嗜症,要带我去医院抽血。

因为怕被大人捉去医院抽血,我后来学刁了。吃“异物”时,我总躲着大人。譬如,吃这根巨大的酱豆角。

我妈发现酱坛子上的玻璃碎了,因为我躲得远,她把那账算在了她心爱的猫咪身上了。她还以为是她那只花狸猫淘气,弄翻了玻璃呢。因为喜欢那猫,即便认定是它干的坏事,她也没责罚它。我有点生那猫的气,要是我妈知道坏事是我干的,肯定对我没这么好脾气。不过想想,坏事毕竟是我干的,我都嫁祸与它了,干嘛还要恼它呢。不会说话真是可怜,被人嫁祸了也无法争辩。那时,我不知道,其实即便是会说话的人,被嫁祸时,也常常无法争辩。

今晚,我把她送我的这瓶酱,端上餐桌请爸妈也尝尝。妈妈多年不曾做过酱了,她尝了尝这辣酱,说味道不错。我告诉她,这是李姐给我的,她自己做的酱。我妈听了很开心,她说,这丫头,会过日子。

我也觉得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,餐中有酱,就是好日子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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